我在 20 世纪 80 年代和 90 年代的议会公寓里长大,我妈妈经常指出租户从议会购买的房屋。通常只要看一眼就可以看出。一扇普通的木门已被替换为更精美的东西。新的窗口出现了。有时前门外有门廊或柱子。

这些房子是根据购买权计划购买的——可以说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住房政策。它是在 1980 年推出的,也就是我出生前三年,当时玛格丽特·撒切尔政府赋予英国议会租户以折扣价购买房屋的合法权利。

支持者欢迎工薪阶层家庭有机会拥有自己的房屋并积累财富。批评者认为,它掏空了该国的社会住房存量,并导致了今天的住房危机。

用我妈妈的话说,我的一些邻居从这项政策中“赚了大钱”。 1989 年,有人在获得 18,800 英镑的折扣后,以 21,200 英镑的价格购买了一套与我们几乎一模一样的公寓。八年后,它以 54,500 英镑的价格售出。五年后,它再次以 143,000 英镑的价格易手。 (值得注意的是,从该公寓赚到最多钱的人并不是原来的议会租户,而是后来购买它的人。)

作者在伦敦北部的一套政府公寓中长大,25 年后最近又回到了那里

但安迪·伯纳姆不喜欢这项政策。自 20 世纪 80 年代推出以来,购买权计划经历了各种变化,自 2024 年上台以来,工党已大大削弱了该计划。然后,9 月,首相在工党会议上表示:“我们将改革购买权。不是剥夺现有房屋中任何人的购买权,而是将其从新房中移除。”伯纳姆告诉代表们,这将有助于“为子孙后代”保留议会大厦的公有制。

此前,他曾将试图在继续出售社会住房的同时解决住房危机比作“试图在拔掉插头的情况下给浴缸注水”。

推出 40 多年后,“购买权”仍然是一场关于政治价值观和住房政策的争论,它平衡了住房所有权的理想与为子孙后代保留社会住房的愿望。

“拥有财产的民主”

自 1980 年以来,英格兰已通过该计划售出了超过 200 万套房屋。

事实上,英格兰大约 40% 的议会住房库存已通过购买权出售。约克大学和伦敦经济学院的住房学者丽贝卡·通斯托尔教授表示,大部分销售发生在早年。当时,工党强烈反对撒切尔夫人的计划。然而,它自己的许多选民继续从中受益。

工党现在辩称,这 200 万所房屋中没有足够的被更换。凯尔·斯塔默爵士的政府对该计划进行了限制,包括大幅降低议会给予租户的最大折扣。

现在,伯纳姆正在取消完全购买任何新建社会住宅的权利。这些措施包含在目前正在议会审议的一项法案中。政府表示,在工党对该计划实施各种限制之前,预计英格兰在未来十年内将净损失 26,000 套议会住房。据计算,现在同期将净增加 18,000 套房屋。

这引发了政治分歧:一些反对党,例如英国保守党和改革党,表示他们将保留甚至延长该计划。

对于那些成为房主的人来说,购买权将梦想变成了现实。

现年 80 岁的芭芭拉·史蒂文斯 (Barbara Stevens) 通过 Right to Buy 以约 35,000 英镑的价格购买了位于伦敦北部肯特镇的两居室议会公寓。现在没有抵押贷款,她估计它的价值可能在 60 万至 70 万英镑之间。

玛格丽特·撒切尔在成为首相一年后推出了“购买权”,并谈到了她对“拥有财产的民主”的愿景

“我一直想拥有自己的财产,”她说。

她的朋友特雷弗·阿布拉姆森 (Trevor Abrahmsohn) 相信她的故事证明了该计划的成功。 “如果你想让穷人陷入贫困,那就让他们终身租房,”他说。

这些论点是撒切尔夫人“拥有财产的民主”愿景的核心。

很少有人比赫塞尔廷勋爵 (Lord Heseltine) 与购买权的关系更为密切,赫塞尔廷勋爵是该法案提出时负责住房事务的内阁部长。当他和撒切尔夫人于 1980 年推出该计划时,议会租户购买房屋时可享受大幅折扣。

我的一个亲戚的父母在克罗伊登购买了他们的议会住宅,他告诉我这是唯一一次“有人会免费给你一百英镑”。

就连住房部长安吉拉·雷纳(Angela Rayner)——限制购买权的政府成员——也购买并随后出售了自己的议会住宅以获取利润。

1980年,赫塞尔廷勋爵将该计划描述为从国家到普通民众的最大资本财富转移。 “确实如此,”近半个世纪过去了,他现在说道。

我问他,回顾过去,他是否会以不同的方式设计政策。 “不,”他回答。

他认为购买权为其受益人提供了重要的资产。 “买自己的房子的人获得了大量的资本收益,”他说。

对纳税人“双重收费”?

但对其批评者来说,购买权是造成英国许多住房问题的原因。

通斯托尔教授表示,该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社会住房的稀缺,这意味着更多的人争夺私人租赁部门的住房,从而推高了租金。

赫塞尔廷勋爵表示,最初假设议会将使用出售收益来支持新住房。他承认,在他离开政府后,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

未能更换已售房屋是现代对购买权批评的核心。

对于新经济基金会的莫莉·哈里斯来说,“私人房东才是真正的赢家”。

她的智囊团的研究发现,通过购买权出售的房屋中有 41% 目前已被私人出租。哈里斯说:“用公共资金建造的房屋,旨在提供负担得起且安全的住房所有权途径,现已转变为资产。”

作者表示,她与她的兄弟(左)和其他兄弟姐妹一起在家里租来的政府公寓(右)中享有安全感

她说,社会住房的短缺意味着更多的人需要在租金较高的私人租赁部门获得住房成本方面的帮助。因此,纳税人实际上支付了两次费用:一次是为了对最初的住房给予折扣;一次是为了给初始住房提供折扣;然后,通过住房福利,将房屋出租给无力支付费用的人。私人出租的前议会住宅现在的价值可能是地方当局控制下的两倍、三倍或四倍。

我向赫塞尔廷勋爵提出了这一批评,询问他该计划是否失败了,因为一些前议会房屋现在实际上以更高的成本租回给国家。

他认为这是“垃圾”,并补充道:“该计划在将所有权分散到全国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功。”

根据哈里斯的研究,政府在 2021 年至 2025 年间花费了超过 580 亿英镑通过福利制度“补贴私人房东”。

纽汉姆议会表示,纽汉姆根据购买权出售的 9,000 套议会房屋中,近一半后来被“转”为私人出租房屋。该行政区现在拥有全国最大的议会大厦等候名单。去年,《The Big Issue》报道称,纽汉姆市议会因回购几年前出售的房屋而损失了超过 2000 万英镑的纳税人资金。该委员会表示,这是提供新住房的快捷方式,而且比某些替代方案更便宜。

一些议会租户表示,他们对购买房屋不感兴趣。露丝·克拉布 (Ruth Crabb) 自 1997 年以来一直住在哈弗林 (Havering) 的公寓里。“我不会买我的公寓,因为我不想让它不再流通,因为社会住房是为那些追随我的人准备的,”她说。但是,她补充道:“我不会评判任何通过购买权购买房产的人。”

所有权溢价

购买权的支持者还认为,通过查看电子表格上的数字无法了解该计划的真正价值。

他们说,这项政策的好处可以延续几代人,帮助购房者的子孙。

米兰大学经济学教授马泰奥·桑迪 (Matteo Sandi) 与人合着的研究调查了在购买权接受率最高的地区长大的儿童。他发现更好的教育和经济成果,包括更高的 GCSE 成绩、更大的上大学机会以及成年后收入的增加。

“我们发现,事实上,在自有房产中长大可以带来持久的好处,”他说。

他认为这是因为所有权鼓励家庭加大对房屋和社区的投资。

我的一位亲戚支持这一点。他告诉我,他的父母能够搬到该国其他地方,享受更好的生活水平,并最终买得起以前无法负担的东西。他相信购买权改变了他们的生活。

赫塞尔廷勋爵 (Lord Heseltine) 于 1981 年访问利物浦时表示,购买权“将所有权传播到全国”

但通斯托尔教授认为,拥有住房并不是实现稳定家庭生活的唯一途径。她说:“对于安全、儿童发展以及幸福家庭来说,最重要的是安全和负担能力。”她认为,孩子们也可以从社会租赁中获得这些。

回想起来,这引起了共鸣。

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妈妈从议会租房,她知道每个月会收取多少费用。她知道我们不会突然被迫搬家。我和我的兄弟姐妹知道我们不必转校。到了 20 世纪 80 年代,英格兰三分之一的房屋归议会所有。当我妈妈怀上我时,可以肯定的是,很快就会有一个家可供使用——大约一年之内,就有一个家了。她从我奶奶家搬进了她的新公寓。

我现在在工作中遇到的孩子们往往没有这种确定性。如今,伦敦购买适合家庭居住的房屋的平均等待时间为 27 年。有些孩子反复在酒店和旅馆之间转移。英格兰各地议会现在每天花费 800 万英镑为家庭提供临时住所。

桑迪小心翼翼地避免将他的发现视为对购买权的无条件认可。

“我的看法是,购买权计划是一项很好的政策,但有很大的局限性,”他说。 “应该建造更多的社会住房。”

由于购买权,许多前议会庄园已部分私有化

但滕斯托尔教授表示,限制购买权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见效。苏格兰于 2016 年废除了购买权计划,威尔士也于 2019 年废除了该计划,但滕斯托尔教授表示,该计划在这些国家“尚未产生巨大影响”,因为这些变化是最近才发生的。 (北爱尔兰继续实施类似于购买权的计划。)

更深层次的挑战仍将存在;她说,购买权并不是英国社会住房短缺的唯一罪魁祸首。她说,议会的遗产清理计划也减少了供应,该计划导致 20 世纪 90 年代以来数千栋房屋被拆除。和赫塞尔廷勋爵一样,她也将原因归咎于几十年来的建设不足:她认为,如果政府继续按照 20 世纪 80 年代的速度进行建设,议会住房的出售可能不会导致社会住房的总体损失。

自 1980 年以来,住房格局也发生了巨大变化。许多议会将议会住房的责任转移给住房协会,这意味着他们失去了建立自己的住房的技能和专业知识。

25年多后,我回到了我长大的那条街道。看起来几乎没有什么不同,尽管一些新的前门表明已经售出了更多的房屋。我妈妈从来没有利用过购买权;她从来没有利用过购买权。她继续在伦敦南部的一个小庄园里租一套政府公寓。

我问她是否后悔。她说她根本负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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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她,她本来可以花 20,000 英镑左右购买的公寓现在价值在 350,000 英镑到 400,000 英镑之间。

“你在开玩笑吗?”她回答道。

20 世纪 80 年代没有人知道房价或生活成本会发生什么变化。

但无论人们如何看待购买权,人们都在一点上达成了广泛共识:问题不一定是出售房屋。它未能取代它们。

补充报道:Jade Thompson、Larissa Tairo。

顶部图片来源:盖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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